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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祖辉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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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祖辉:当前我国户籍制度改革的难点不在城市,而在农村   

2012-07-06 21:28:3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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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每年都参加上海财大高等研究院举办的研讨会,只有一两次没有来。 “城市化、户籍制度、土地制度”这么一个选题,我觉得很好,一个题目连续讨论几年,还是很少见的。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选题很有研究意义,需要不断跟踪与深化。我认为从中国的改革看,除了政治体制改革以外,与这个题目内容相关的改革很是关键。

今天我主要讲一下最近的一些感觉,题目是“从‘农转非’到‘非转农’——城乡户籍的天平在摆动”。也就是说,现在的户籍实际情况和想象中的情况已经有一点不太一样了。

首先,我们知道过去“农转非”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上世纪80年代、90年代,一个农民想要“农转非”,至少要花一万块钱,还要通过关系才行。“农转非”一般的渠道是上大学,当兵、嫁给城里人等等。当时“农转非”的利益非常多,首先是跳出农门,这样身份就不一样了,然后可以享受城里面的各种福利、如教育、医疗、就业、住房安排以及各种配给供应等等。但现在看起来,城里人的各种福利与待遇,实际上已经打折扣了。

现在,尤其是最近几年,不少地方出现了“非转农”和“农不转非”的现象。过去是“农转非”难,现在是“非转农”和“农不转非”难。存在两种“非转农”现象。一种本来是农村户口,主要是大学生,转为城镇户口以后又想转回去,尤其是在城郊结合部,或者城市扩张地带出来的农民子弟,现在要将户口转回。另一种就是原本是城镇户口的,却异想天开要“非转农”,成为农民,实际上他们不是真真想做农民,而是看中农村的利益。

而“农不转非”现象,就是可以转为城镇户口而不转。“农转非”,总体很不容易,但是“非转农”在我看来更不容易。无论是“农转非”还是“非转农”,背后都是由利益决定的。

当前我们探讨户籍制度改革,讨论比较多的是城市的问题,如城市怎么让外来人口享受平等待遇等等。我认为现在的户籍制度改革,难点不单单是城市,也在农村,所以必须城乡联动。从某种意义上讲,农村的问题不解决,即使城市给外来人员享受同等待遇等等,仍然不能解决城市化问题,仍然不能解决城市人口增加的问题。如前所讲,现在的城市户籍含金量已大大下降。城市对农村真正有吸引力的就在两个方面,一个是看病;第二是读书。这是农村人口愿意到城里面来的主要原因。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城市在这两个方面很难满足农村人口的要求。此外,在城市居住的开支大以及买不起住房等问题,也是“农转非”的制约因素。但是另一方面,农村户口的含金量却在不断上升,或者说农村居民的权益潜伏着有很大的突破。如土地权益,宅基地及其房产的权益,农村集体经济的收益分配等等,这些利益对于农村人口是很有吸引力的。

国务院有关户籍制度的改革文件提到,户籍制度改革要从中小城市先突破。我们为此做了一些调查,发现中小城市中很多外来人口真正愿意放弃农村权益到城市作市民,接受城里待遇的几乎很少。即使不放弃农村的权益来做市民,兴趣也不是很大。

我觉得我国户籍制度改革已经错过最佳时机。现在的户籍制度改革,不单纯是城市问题,还有农村的问题,难点在农村,难度非常大。城乡人口迁移的推拉关系已呈现反向的作用,因此,现阶段的户籍制度改革必须城乡联动才行。

户籍制度改革,不论是城市还是农村,关键是剥离依附于户籍制度上面的利益。我在这里面提出三点看法。第一,剥离依附于户籍制度上的利益的前提,是建立城乡居民基本公共权益平等与共享制度。第二,要完善产权制度,尤其要在农村产权制度上进行突破。明确私人产权、集体产权以及公共资源等的产权关系。第三,要在产权明确的基础上建立城乡一体的产权市场交易机制。我们现在总讲不能剥夺农民权益,这是对的,但是如果不建立一种交易机制,那么农民在农村的权利、财产就不能得到实现。农民也就很难真正愿意进入城市,成为一个真正的城市市民。值得注意的是,现在很多农民的思维和已和过去不一样,他们中不少人似乎宁愿产权模糊些,而不愿意产权明晰化。所以,中国的户籍制度改革是一件及其复杂的事情,需要全盘考虑,城乡配套,整体推进。

注:本文是笔者2012年6月16日在上海财经大学高等研究院举办的“土地制度、户籍制度与城市化”内部研讨会上的发言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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