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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祖辉:我国“三化”关系为何失衡?   

2012-10-22 16:52: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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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国目前人均GDP的水平、产业结构的状态和全社会劳动力的就业分布看,我国总体上已到了工业化转型期、城市化加速期和农业现代化加快期的阶段,在这一时期,把握工业化、城市化和农业现代化这“三化”的关系,实现“三化”同步与协调发展,对于我国经济社会走出转型关键期,极为重要。

一、我国“三化”关系的现状

基本的分析判断是:从总体或宏观上看,我国现阶段的“三化”状况是:城市化滞后于工业化,农业现代化滞后于工业化和城市化,“三化”关系明显失衡。并且,工业化率虽很高,但质量并不高,城市化速度在加快,但存在水分和高估问题。从动态角度看,尤其从改革开放以来这段历史考察,可以得到的结论是:相对于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发展,我国农业发展的滞后性在加剧;相对于工业化的发展,我国城市化的滞后性则在缓解。从区域的角度看,则呈现出经济越是相对发达的地区,城市化越是滞后于工业化,农业现代化越是滞后于工业化与城市化的症状。

主要依据是,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我国目前城镇化率已达51.3%,工业化率是46.8%。这表明,我国目前不但城镇人口超过农村人口,而且城镇化率也超过了工业化率。这已经是不错的变化。但从全球来看,相对于城市化率,我国的工业化率是偏高很多。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2010年全球平均的城市化率为50.9%,而工业化率仅为26.1%,两率的比值(城市化率/工业化率)是1.95(50.9%/26.1%),而中国该指标值是1.09(51.3%/46.8%)。说明相对于工业化水平,中国的城市化是明显滞后的。

如果与发达国家比较,2010年,美国的城市化率/工业化率为4.1,法国为4.11, 英国为4.09,德国为2.64,日本为2.48,均呈现出城市化率远远高于工业化率的特征。即便是“金砖五国”中的巴西、俄罗斯、南非和印度,该项指标也分别达到了3.22、1.97、1.38和1.15,都比中国的1.09要高。

还应该指出的是,我国目前的城市化水平不仅滞后于工业化进程,而且还存在明显高估现象,即有不少被统计为城镇人口的对象,有的是由于行政区划的调整,如由县变为区,由乡镇变为街道,由村变为居委会而成为城镇人口的,但事实上,他们中有不少人事实上仍然是属于农民或农村居民。还有不少是那些已经长期在城镇务工经商,但却没能完全享受市民身份待遇的外来人口,将这些人都统计到城市化率中,显然是高估了我国城市化的水平。据测算,如果挤掉这些水分,我国实际城市化水平大概在35%左右。如果是这样,我国的城市化水平就更滞后了。这就隐含着一个政策含义,在我国,提高城市化水平,不仅要加大农业与农村劳动力向城镇的转移,而且要使转移进城人口市民化。

我国农业现代化水平滞后于工业化与城市化的依据,主要可从两个方面来判断。一是从产业结构与就业结构的关系看。2011年,我国三次产业结构比重为10.1、46.8、43.1,三次产业的就业比重为34.8:29.5:35.7。这两组数据反映了一个基本问题,就是我国农业劳动力比重大大高于农业GDP比重。这既表明我国部门劳动力结构的演进与产业结构的演进很不协调,又表明我国工业化和城市化对农业的带动,尤其是对农业多余劳动力的吸纳不充分。二是从三次产业部门的劳动生产率或劳动力对GDP的贡献率看,可以用“产业增加值比重/产业劳动力比重”的比值来测算。该比值测算结果是:一产是0.29(10.1/34.8);二产是1.58(46.8/29.5);三产是1.20(43.1/35.7)。很显然,在三次产业中,农业劳动力的生产率或农业劳动力对GDP的贡献率是最低的,其次是三产,二产最高。如果将一产代表农业,二产代表工业,三产代表城市化的产业水平,这组数据不仅反映了我国农业发展大大滞后于工业化,而且也滞后于城市化。

以上分析是基于宏观层面和静态视角的分析与判断,如果从区域(中观)层面和动态角度来看,可以得到的结论(数据分析暂略)是:我国绝大多数地区的“三化”关系基本与国家宏观层面的格局相同,但不同地区存在一定差异,撇开北京、上海等特大城市,经济越是发达的地区,城市化越是滞后于工业化,也就是说,我国城市化滞后于工业化的现象在不同区域表现并不一致,我国的城市化滞后从城市发展的角度看,并不是大城市,而主要是中小城市,尤其是那些改革开放30多年来农村工业化发展快,劳动密集型加工业集群发展迅速的区域,其城市化进程是严重滞后。而像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城市化并不滞后,相反是,已经是过度了。此外,经济越是发达的地区,农业现代化也越是滞后于工业化与城市化。当然也存在一些农业现代化与工业化、城市化比较协调与同步的地区(包括县域)。

二、我国“三化”关系失衡的原因

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发展这么快,但工业化、城市化和农业现代化这“三化”却呈现如此明显的不平衡与不协调,其成因何在?从成因分析,主要是源于以下四个方面的原因。

一是与我国长期以来所实行的城乡二元体制有关。这种体制的本质是城乡居民在财产权利以及基本公共权益上的不平等,在这样的体制框架下,计划经济时期,是把农村人口拒之于城市化与工业化门外,这导致我国城市化严重滞后于工业化。在改革开放后,则体现为将农村进城人口拒之于市民化之外,这导致了我国城市化水平出现高估和城市化偏离正确轨道。此外,在这种城乡二元的体制框架下,农村的资源与要素价格被扭曲,被低估,导致农村的土地、劳动力和资本的过度非农化,致使农业发展处在不利地位,现代农业发展步履维艰。

 二是与我国的工业化发展模式有关。我国的工业化发展大体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在改革开放以前,工业发展与城市发展联系比较紧密,但由于排斥农民或农村人口进城,因而尽管当时我国的工业化率提到了40%左右的水平,但城市化水平却始终保持在20%左右的较低水平。改革开放以后,我国的工业化与城市化出现了分离现象,以乡镇企业为代表的工业化在农村异军突起,掀起了农村工业化的发展浪潮,推动了我国经济的高速增长,农村工业化尽管吸纳了大量的农业剩余劳动力,但由于大多地处农村区域,加之城乡二元体制的制约,农村工业化对城市化的推动并不如预期的明显。

 三是与我国的发展战略与政策偏向有关。应该说,无论是改革前还是改革后,我国的经济与社会发展战略,大多数时候是偏向于城市大工业,尤其是国有经济的发展,与此相适应,国家的资源配置和政策也是基本上偏向于城市工业与城市居民,而不是农业、农村和农民,这恐怕是导致目前我国“三化”不同步、不协调的重要原因。

        四是与我国经济社会的转型阶段有关。这就是说,任何国家从农业国转向工业国,从传统走向现代的过程中,在一定时期都会不同程度地出现“三化”不同步、不匹配和不协调的现象,这在一定意义上讲是经济社会转型的必然现象,但问题的关键是我们能否正视这种现象,能否寻找良策,及时纠正转型与发展偏差,尽快走出“三化”失衡与不协调发展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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